饱经风雨马迭尔 扑朔迷离绑架案 一幅欧洲古画之迷

    在记者所采写的哈尔滨百年老街历史轶事的系列文章中，一篇题为《马迭尔传奇》的 长篇通讯，在前辈精心考证的基础上讲述了曾经发生在1933年8月24日的一起震惊中外的绑票案：在哈的日本特务机关与哈尔滨沙俄警察当局内外勾结，绑架 了马迭尔宾馆老板的小儿子西蒙·卡斯普，并在数月后残忍“撕票”。在这起龌龊的“绑票撕票”案中，当时马迭尔宾馆守门人、希腊籍侨民阿列克赛·桑达尔参与 了这一罪恶行动，扮演了里应外合的内奸角色。该文发表后，笔者曾接到一位自称为辛XX的读者的电话，现年53岁的辛先生说他见过桑达尔，并在读中学时曾在 桑达尔手中买了一幅油画且保存至今。前不久，记者拜访了这位朋友。

      一
      

    在辛先生家中，记者看到了这幅人物画。辛先生告诉记者， 为了保存好这副画，几十年中，他一直格外小心，为了防止阳光直射或霉变，他只好把它挂在没有光照、但又得确保干燥的卧室里，画面上的内容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与两个熟睡的孩子。据辛先生回忆说，当时他怀揣几元钱去桑达尔家买画时，桑达尔只是让他挑拣一些欧洲风景画，当他执意要买这幅人物画时，正在一张欧式大拉 桌旁吃饭的桑达尔和妻子都面露难色。辛先生说：“他们都放下饭碗，站了起来，桑达尔那双炯炯有神的蓝眼睛突然黯淡了，他无声地抚摸这幅画，然后指着已近风 烛残年的妻子，用生硬的中国话告诉我，‘这是他妈妈的妈妈出嫁时的陪嫁品……’”经过一番死缠硬磨，当桑达尔把这幅画恋恋不舍地交给当时还是个毛头孩子的 辛先生时，在一旁桑达尔的妻子再次露出无限惋惜之情。将辛先生送出门外的桑达尔依然用生硬的中国话讲述这幅画的主题，他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说：“这上面是 ‘悄悄的……悄悄的……’”意思是门开了，妈妈要告诉来人要悄悄的，千万被惊醒已酣睡在梦乡中的两个孩子……

     二

    陪同记者前 往辛先生家中采访的一位美术工作者告诉记者，这幅欧洲古画并非油画，而是蛋彩画。所谓蛋彩画，即画师作画时运用的是“坦培拉”（tempera）技法，即 用蛋黄或者蛋清调和颜料绘成的画。“蛋彩画有不易脱落，不易龟裂，色彩鲜明而保持长久的优点，适于光泽焕发，色调辉煌的描绘。”我国著名学者孙景波认为： 蛋彩的调料和绘制程序是一门复杂的技巧，不同配方，使用方法和表现效果亦各有特色。蛋彩多为透明颜料，不易覆盖深色，因此制作时须由浅及深，由淡及浓，先 明后暗，或薄施，或厚涂，前后程序非常重要。记者从一些专家处了解到，掌握蛋彩画法除了“需要高度的耐心，还必须有长期实践经验的积累”，绝非一般画匠所 能为之。有资料显示，这种绘画技法早在3000多年浅就在埃及墓穴壁画种运用，后由罗马传到欧洲，盛行14~16世纪，成为文艺复兴时代西方画家的绘画技 巧，诸如意大利乔托、达·芬奇、米开朗基罗、提香以及20世纪美国的怀斯等都曾运用这种画法取得了辉煌的成就。
    在辛先生所保存的被桑达尔“命名”为“悄悄的……”的这幅古画中，人们可以看到，画家捕捉了年轻母亲惟恐熟睡在沙发上的孩子被惊醒的瞬间美感，以纯熟的技巧、丰富的色彩，描绘了充满母爱的生命活力的纯朴形象。
    辛先生近日告诉记者。在他读了《马迭尔传奇》这篇报道之后，即开始寻访专家学者为这幅欧洲古画作鉴定、“讨说法”。一些“行家里手”看到这幅画后，都惊呆了。

    三
 

    古画上留下的创口让人产生了诸多猜想，倘若联想起阿列克赛·桑达尔背信弃义、图财害命的奸佞的品格，古画当年是如何落入这个绑匪的手里，其所言该画是妻子妈 妈的妈妈的陪嫁品则要大打折扣。桑达尔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，给这幅古画罩上层层迷团。据辛先生讲，当时在桑达尔手里买这幅古画时，他听到陪他前去购画的另 一位外国侨民在桑达尔家里曾谈起了历史上马迭尔绑票案，桑达尔当时一脸尴尬，他忙不迭地解释说;“我们是双胞胎……那个桑达尔是我的弟弟……”据知情者介 绍，桑达尔根本没有什么孪生兄弟，为了掩饰自己人生历史上的罪孽，所谓“双胞胎”之说显系故弄玄虚。
    1988年，案发当年曾任日本 《读卖新闻》记者、报道过马迭尔绑票案的砂村哲也来哈尔滨，在南岗区东正教堂见到了已96岁高龄的桑达尔时，依然面露愧色的桑达尔就没敢在知情人面前再云 山雾罩地编造这类“双胞胎”的故事，并且砂村哲也证实;“此人正是马迭尔绑票案的参与者”。
    对于历史上的马迭尔绑票案，本报已作较为详尽的报道，但是，当时囿于篇幅略去了桑达尔等绑匪如何漏网逃脱的有关情节，辛先生手中这幅欧洲古画的出现，又不能不让人再想起桑达尔那段罪恶的历史。
    据黑龙江省著名电视剧编剧马迭尔集团文化顾问孟烈先生讲;当时参与侦探此案的范斯白（有中国籍的大利人，原名AMLTOVESPA及阿姆雷托·维斯帕，著名 职业间谍）掌握情况证实，桑达尔和另外几个参与绑架西蒙·卡斯普的绑匪们，“都有前科在案，有的参与贩毒；有的参与抢劫;有的拐卖人口；有的从事诈 骗……”记者在对辛先生手中这幅古画进行相关采访时，哈尔滨一位知情老人曾说：“桑达尔，一个有名的强盗，原本他只不过是一个铁匠……”
    桑达尔当年来哈尔滨后曾一度无处落脚，后来靠着他的花言巧语骗取了马迭尔宾馆老板、犹太富商约瑟夫·卡斯普的信任，担任了马迭尔的守门人。约瑟夫·卡斯普曾 对其信赖有加，却没有想到日本人中村策划绑架西蒙·卡斯普时，桑达尔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欣然作了内应。在西蒙死后15个月即1935年6月7日，桑达尔等 6名案犯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，才被交付哈尔滨地方法院开庭审理。据说，在法庭上，日本法学家奥下卫宣读的“公诉状”原文称，桑达尔与另外5名绑匪“皆为最 正直善良之优等国民，曾竭其大半生之精力献身于反布尔什维克斗争”。并且将绑匪全部罪恶行径全部推到在拒捕中被击毙的柯鲁斯身上。奥下卫这番无耻谰言，不 仅遭到了哈尔滨市民的唾骂，就连驻哈的各国领事团、外国侨民甚至是正直的日本人也表示了极大的愤怒，尽管奥下卫为桑达尔等千方百计开脱罪责， 1936年 3月23日法庭在第二次审理中，依据有力的人证、物证，当庭判处桑达尔、马丁诺夫等4人死刑，另外两名绑匪被判处终身监禁。然而，经千名“白俄分子”联名 上书“满洲国皇帝陛下”，溥仪又请示太上皇——关东军的南次郎，主持公道的主审法官遭到逮捕，桑达尔等绑匪却被无罪释放……
    这个在历史上久蓄孽债、敛财不义的桑达尔一直侨居在哈尔滨。据辛先生回忆，桑达尔手中存有不少名画和工艺品，他整日挥金如土，有些装帧十分精美的油画，或档次稍高的工艺品，被他几元钱就卖掉。当时一些知情者都背后议论，桑达尔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财宝？
    一 幅古画牵出了哈尔滨百年老街的一段轶事，牵出了历史记忆中的一段伤痕。这幅画究竟出自哪位大师之手，专家们尚无定论，有人认为他是一件馆藏珍品，有人怀疑 它是当年马迭尔宾馆老板卡斯普的家财，还有专家致函辛先生，建议他把古画拿到拍卖行去。辛先生告诉记者，古画的自身商业价值对自己来说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 他一定千方百计找到这幅古画真正的主人。（按照古画持有者确保古画安全的要求，本文中的“辛xx”系化名）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本文作者  马赛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（编辑：惠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