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征文(21)
从大棋盘说起
1966届高中 陈新增
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,劳动人民文化宫西侧棋牌室,节假日常有棋牌比赛。室外悬挂帆布大棋盘。大喇叭播放室内棋手走步:炮二平五、马八进七…… 工作人员挪动红黑铁皮棋子。棋迷们排排坐观战。我住家离文化宫很近,几步远,抬脚就到。
我喜欢下象棋,但棋艺不佳,属于臭棋篓子一个,那也常去劳动人民文化宫看热闹。那年代的高手杨官麟、胡荣华,就很有名气,挺受人推崇。每次赛后,裁判复盘,给大家讲解布局得失,听着就特别过瘾,似乎自己的棋艺也能很快提高。可真到临战时,刚学到的杀棋吃子手段又都九霄云外,忘的一干二净。
高中时,我班同学赵澎,打小受名师指教,头脑灵活,记忆力强,棋艺高超。和同学玩棋,他开局后没几步就能把对方将死没救。大家都说他心中有棋谱,下棋有招法。
一次,在文化宫西门藤萝架下,赵澎摆擂,以一对八。这八名棋手棋艺应该也错不了,不然不敢应战。八名棋手,东南西北,一方二人,围坐一圈,赵澎一人站中间,环顾四面,毫无惧色。那阵式,真叫惊心动魄。只二三十步,已经有五六个相继落马。还剩一二人时,赵澎神情轻松,志在必得,最后大获全胜。我在旁观看,心情忽高忽低,忽上忽下,有如坐过山车,刺激的令人着迷。这大概就是象棋千变万化引人入胜的魅力吧!

还有一次,班里组织比赛,我帮忙画奖状,图案是孙猴棒打妖精,妖精画成棋子。裁判赵澎想让我得第五名,咱宁输棋不输人,婉拒获奖。
后来听说聂卫平和过惕生学棋,与陈毅老总下棋。赵澎和一班邵乐军,去找老聂下棋。同学秦杰带来一副老围棋。聂卫平一见,哈,这是日本贝壳棋子呀!围棋自隋唐传入日本。日本人用天然蛤贝手工磨制白子,以纹路色泽精美,分雪印、月印和实用三个等级,称本蛤碁石子,用质细如砚石的那智黑石,打磨黑棋子。日向市生产的围棋,比中国云子更为讲究。因这些原因,同学们又迷上了围棋。横格本画上竖线,涂黑点圆圈,课堂上互相传递下棋,乐此不疲。我们搜罗吴清源《黑布局》和古今棋谱来钻研,棋艺没多大长进,听课却耽误不少。
再后来,首任棋院院长、作家陈祖芬哥哥陈祖德出版《超越自我》,风靡一时。中日围棋擂台赛在棋院举行,聂卫平与大师藤泽秀行对局,举国关注。棋迷们追星中日韩棋手,给棋手封号,棋圣、棋神、棋仙,还有棋妖、棋魔、棋鬼、棋怪呢,当时很多家长争相培养孩子上段位,揠苗助长,其实这样反而摧残了青少年的智力。
当年,媒体一窝蜂报道中日围棋擂台赛。河北报社同学凭借老校友关系,采访到聂棋圣,文章发头版头条,反响极大。我当记者,根本没法联系上老聂,另辟蹊径,请华以刚九段介绍比赛,反而图文大放异彩。
现在象棋、围棋、国际象棋人机对抗,AI人工智能大数据,小小芯片取代脑力,谁还会下苦功去钻研棋类输赢呢?!以棋类的AI智能化为例,人类应该如何应对和发展呢?还真是个大问题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