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咱们就聊聊几种行当的手艺人:
先说这修锁配钥匙的。时下人们都知道有个“李文锁城”,除了卖锁以外,还管修锁、开锁什么的。其实,这一行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就很兴盛了,只不过那时都是个体干这一行。笔者原先住的胡同里就有这么一位,姓张,名万印,人称“张师傅”。
这位张师傅打小就跟着家人学修锁配钥匙,日子一长学得了一手的好手艺。什么的锁、难配的钥匙,到了他的手里不大一会儿工夫就搞好了。张师傅的“家伙什”很简单:一副担子,前后各有一个小木箱,箱子上挂满一串串的钥匙。每天天一亮他就起床,吃完早饭,担子往肩上那么一放,插着手,悠闲自在地走出了胡同。
特别有趣的是,他那担子装有两个小铃铛,走起来“叮当”作响。人们一听就知道张师傅出摊了。张师傅的摊儿不固定,但怎么着也离不开东四那一带。担子往那儿一放,人就来了。每天的生意挺好,挣的钱也够张师傅养家糊口的了。
再说这理发的。过去管这理发的叫“剃头”的,所谓“刀快水热,一胡噜一个”,就是形容他们的。过去在北京城,这“剃头”的不少,他们有的在店里,有的习惯于走街串巷。走街串巷的,身上背一个小包,里面装着推子、剃刀、围裙等。
稍微有那么一点特殊的,就是不吆喝,而是手里拿着一个响器。这响器下宽上窄,像一把大镊子,用铁棍在中间一拨,磨擦出“嗡——、嗡——”的声音,人们一听就知道“剃头”的来了。想剃头的人喊一声,那“剃头”的人就进了院,半天时间能剃好几个人。日子一长,不少人家还和那“剃头”的订了“约会”,一个月左右来一次,形成了固定的关系。
那“剃头”人心里有数,一到日子口准登门。北京城有些老人爱聊个天,往椅子上一坐,围上围裙就和那“剃头”的开聊,直到刮脸的时候不能聊了才罢休。
北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喜欢种些树木,这树慢慢长大了,树冠很大,枝枝杈杈的又四处乱长,时不时需要修整。可这活一般人还干不了,于是就产生了一些专门“修理树”的人。
这些人大都是身体较壮的中年人,身上带着斧头、锯子,串胡同揽活儿。“我——修理修理树!”“我锯——大木头!”这是他们的吆喝声。谁家的树需要修整,一喊他们就进院干起来。您还别说,经这些人一收拾,树的面貌改观了、好看了。院子也显得干净、利索了。
最后咱们说说这修鞋的。人人都要穿鞋,穿久了坏了就得修修。所以在这北京城修鞋的生意最长久。这些修鞋师傅的手艺都不错,缝个边、打个包头、钉个前后掌儿,样样活儿都不含糊。在鞋摊儿前还摆个小板凳,修鞋的人可以坐在那儿等等。
这些修鞋的师傅一般也都爱聊个天。聊着聊着还经常聊出笑话:一日,有位作家到鞋摊儿修鞋。等着的时候,两人就聊起来了:
修鞋的问:“您在哪儿上班?”
作家说:“在作协。”
“作鞋(作协)的!那咱们是同行啊!”
作家无奈笑笑,也不便解释,接着就聊下去了。这一聊使作家了解了不少世间情,还体验了一把生活。